第81章 攻守易形

浩海达裕猛地站起来,腰间的金刀柄撞在案几上,去年从榆林卫抢来的瓷碗应声而碎——是他从汉人地主家里翻出来的。

克鲁伦河畔,薛显正指挥士卒往枯草丛里泼火油。副将蹲在一旁,摆拨弄着刚从牧民毡帐里抢来的银壶,壶身上錾刻的狼头纹在火光中扭曲:"薛将军,烧了草场,来年瓦剌人拿什么喂马?"

"喂马?"薛显擦着火折子,火星溅在他脸上的刀疤上,"你是军人,再有这种圣母言论,就离开我的商队!咱们就是要让浩海达裕知道,敢打大明的主意,就得把整个草原的根都烧断。"

他抬手扔下火折子,枯黄的牧草轰地燃起,火舌卷着浓烟扑向远处的毡帐,羊群在火墙前惊惶奔逃,牧民们的哭嚎很快被马蹄声碾碎——三个月前,瓦剌骑兵正是这样踏平了榆林城外的麦田。

万胜的锯齿刀已经卷了刃,他却不肯换兵器,随手从尸体上扯下条皮带捆住刀柄,转头看见部下正用刀尖挑开一个老妇的羊皮袋,浓稠的奶酒哗地流在雪地上。

"好兴致,"他抹了把脸上的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,"怎么不尝尝?听说瓦剌人酿奶酒时,要往坛子里放块人骨,就像他们在绥德把汉人的腿骨插在田头当界桩。"

部下冷笑一声,踢开脚边的酒袋:"人骨?我只看见他们的骨头比麦穗还脆。"

他抬头望向渐暗的天际,火光照得瞳孔发红,"等烧到浩海达裕的金帐,我要把他的头骨做成酒碗——就像他在榆林把百姓剥皮悬旗那样。"

在瓦剌的王帐之中,浩海达裕猛地将手中的酒囊砸向地面,酒水四溅,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,却丝毫无法平息他心中的怒火。

“当年辽国、金国、大蒙古帝国面对大宋,只需略施手段,打打草谷,便能换来岁币、和亲,最差也能开边互市,尽享荣华。怎么到了我瓦剌,到了我浩海达裕这儿,就如此艰难?”

他的怒吼在空旷的王帐中回荡,帐内的众人皆噤若寒蝉。

帐外,风声呼啸,仿佛也在为他的不甘而鸣不平。浩海达裕站起身来,大步走到帐口,望着广袤无垠的草原,心中的恐惧如野草般疯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