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汗，今年汗国毛纺织作坊关了七成。”忽歹达再次展开羊皮账本，上面用朱砂标着更加触目惊心的数字，“大明棉布输入量激增四倍，本土毛毡价格暴跌六成。”

“牧民们发现，卖三斤羊毛换的钱，能买两匹汉布，比自己织毡还划算。”忽歹达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绝望，“长此以往，咱们的毛纺织业就要彻底完了。”

王保保听后，怒不可遏，一把捏碎了手中的汉地瓷杯。锋利的碎片扎进掌心，鲜血顺着手指滴落，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，心中只有无尽的怒火。

“大明人用铁铸的机器碾碎了咱们的纺锤！”王保保的声音在城墙之上回荡。

他望向帐外，几个牧民正穿着松江布袍搬运羊毛，布面上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“再不想办法，明年连哈屯的衣衫都要向大明商人去买！”

大汗的妻子若是穿着汉人的衣衫，那像什么样子？

“臣有一计。”忽歹达压低声音，凑近王保保说道，“加征棉布关税，从价计征九成。汉人布价必涨，牧民买不起，自然回流毛毡。”

王保保沉思片刻，点点头道：“传令下去，明日起，所有大明货物加征六成关税。绸缎按匹计税，瓷器按件计税，茶叶......按每斤三两白银算。”

在嘉峪关内，外贸司主官沈茂正对着羊皮地图轻笑。他出身于江南巨富沈万三之家，继承了家族卓越的商业头脑和敏锐的洞察力，是朱文正最忠诚的拥趸之一。

大明商行依然是西部最强大的武装力量，但近些年来受朝廷休养生息政策影响，烧杀抢掠逐渐减少，做正规生意居多。

沈茂指尖划过西察合台与伊犁汗国的边境线，那里新标了三个红点，如同三颗暗藏杀机的棋子。

“大人，西察合台的苏丹答应了。”老掌柜匆匆走进房间，手中拿着一份盖着大印的文书，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，“允许咱们的商队借道，关税只需一成，还附赠牧场供商队过冬。”

沈茂接过文书，仔细查看后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他的目光转向墙角的木箱，里面装满了伪造的“察合台棉布”，实际却是大明最精良的纺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