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浪裹着浓烟涌来,朱棡呛出带血的咳嗽。李毅用染血的披风死死护住他的口鼻。
明军将士们在火海中相互搀扶,有人被横梁砸中仍死死拽着同伴的腰带,有人将最后半壶水浇在昏迷的战友脸上。
当朱棡的玄甲开始发烫变形时,他不忍李毅与他陪葬,抓住李毅的胳膊:"别管我...你快走..."
"末将立过军令状!"李毅的嘶吼混着骨节错位的脆响,他的右臂生生折断,用残肢死死抵住即将倾倒的木梁,"就算是死,末将也要守护殿下!"
火势吞没了他的后半句话,朱棡只看见那张被火燎得面目全非的脸上,突然露出释然的笑。
当守在船厂外的明军冲进火场时,只见到两具相拥的焦尸,只能通过身上的残甲辨认身份。
朱棡的手指仍死死攥着李毅的护心镜,而李毅折断的右臂,还保持着托举的姿势。
消息传回徐达行营时,老将正对着舆图擦拭虎符。烛火摇曳间,在案几上铺开素绢。
更漏声在死寂的营帐里格外刺耳,徐达枯坐在案前,指节反复摩挲着朱棡遗留的染血千里镜。
镜面裂痕处凝结的血痂已呈暗褐色,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,仿佛还映着造船厂冲天的烈焰。
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掌心咳出的血沫落在泛黄的素绢上,洇开点点红梅。
狼毫浸入墨砚的瞬间,笔尖颤抖着滴下墨珠。徐达盯着空白的素绢,眼前浮现出朱元璋将朱棡朱棣兄弟交给他时的场景
—— 老皇帝眼中既有期许又有担忧,而少年王爷胸脯拍得震天响:"父皇放心,儿臣定要在海东竖起大明的旗杆,凯旋归来!"
如今旗杆已立,却已无法凯旋,只留一具焦黑的尸身。
"陛下,臣罪该万死!" 墨迹在素绢上晕染,徐达的手腕青筋暴起,"晋王年少气盛,执意轻进,臣明知凶险却未能强谏。副将李毅以命护主,亦未能阻挡火魔肆虐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