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寨的凶名,胡税吏是知道的。
他的脸色微变,没想到黑风寨会公然地站出来。但他仗着官身和人多,强自镇定下来了:
“张莽!你一个山匪,也敢阻挠官府收税?是想造反吗?”
“造反的是你们这一些喝民血、刮地皮的狗官!”王栓子也忍不住怒骂。
双方剑拔弩张,眼看就要爆发冲突!
就在这时候,豆豆走上前一斤,她先对张莽和箫景轩微微地摇头,示意他们暂时不要动手。
然后看向胡税吏,声音清晰而坚定:“胡老爷,税,不是不交。但是须依法依理。”
“这北邙山是新垦之地,依照律要免税三年,此其一。其二,即便要交,也需县衙出具正式的文书,核定田亩,按章征收,而非您空口白牙,便要拉走我们三成的收成。”
“您今日若执意强抢,我们固然拦不住,但是此事,必定会有人上告府城,乃至州道!到时候,恐怕胡老爷您,也不好交代吧?”
豆豆的话,有理有据,不卑不亢,既点明了对方的非法之处,又暗含了向上告发的威胁。
胡税吏这种胥吏,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,捅到上级那里。他脸色变幻,显然在权衡利弊。
最终,他重重地哼了一声:“牙尖嘴利!好,今日暂且记下!待本官回禀县尊,拿了正式文书,再来跟你们算账!我们走!”
他终究没有敢在黑风寨的虎视眈眈,和豆豆的据理力争之下,强行抢粮,撂下狠话,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然而,赶走了豺狼,饥鼠又至。
胡税吏刚走没有两天,北邙山夜间便开始不安宁。
先是晒场边缘少了些零散的玉米棒子,接着存放土豆的地窖发现有被挖掘的痕迹。
守夜的青壮几次听到,外围有窸窸窣窣的动静,追出去,却只看到几个瘦削慌乱的身影,消失在夜色山林之中。
他们是流民。
今年收成本就不好,加上福王世子暗中在北邙山一带活动可能加剧了混乱,附近州县涌来了更多的流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