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国忠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:“道长,您说清楚!”
“那厮搞的不是简单的邪术,是‘气运嫁接’……”张清远的声音越来越低,却字字清晰,“用特殊仪式……把别人的好运转到自己身上,把霉运……转嫁出去。陈星那孩子……恐怕是撞破了他的秘密,被当成了‘祭品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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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陈国忠:“老陈,你儿子是好样的,别让他白白……送了性命。但也记着,别被仇恨蒙了眼,咱们守着这方天地,不是为了报仇,是为了护着更多像陈星一样的人……”
陈国忠喉结滚动,重重点头,眼眶通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。他知道,这是老道长在劝他,也是在嘱托他。
张清远的目光开始有些涣散,呼吸也越来越急促。他挣扎着抬起手,指向茶坊深处供奉着的那个旧神龛:“小满……那孩子……”
林不尽赶紧说:“道长放心,我会护好她的。”
“地脉……茶坊的地脉伤了……”张清远喃喃着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“我还有力气……帮你们最后一把……”
他示意林不尽扶他起来,又让王微亦取来朱砂和黄纸。林不尽知道他要做什么,想阻止却被他眼神里的坚持拦住了。
张清远咬破自己的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黄纸上,颤抖着拿起毛笔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纸上画符。他的动作很慢,却异常沉稳,每一笔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。符成的瞬间,黄纸无风自燃,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流,没入茶坊的地面。
“聚灵……安魂……”他低声念着,身体晃了晃,靠在林不尽怀里,“这样……地脉能稳一阵子……小满……就能缓过来了……”
话音刚落,茶坊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光芒,小满那近乎透明的身影隐约显现,怯生生地望着藤榻上的张清远,大眼睛里满是泪水。
张清远看到她,露出一抹欣慰的笑,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,嘴角还带着一丝释然的弧度。搭在林不尽胳膊上的手,彻底失去了力气。
“道长?”
“张老道!”
“道长……”
三声呼唤,一声比一声哽咽。茶坊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,和窗外不知何时变大的雨声。
第二天雨停的时候,老街的街坊们自发来到了茶坊。有卖早点的王婶,开杂货铺的老李,还有那些常来喝茶的熟客,甚至连平时不怎么出门的孟婆婆都拄着拐杖来了。大家没有太多言语,只是默默地帮着搭灵棚,备祭品,仿佛在送别一位自家的长辈。
孟婆婆剪了许多纸鹤,挂在灵棚四周,每一只都栩栩如生,翅膀上还沾着细碎的金粉,在阳光下闪着微光。“清远这孩子,从小就懂事,就是命苦……”老人抹着眼泪,“这些纸鹤,能陪着他走段好路。”
陈国忠穿着整齐的旧警服,腰杆挺得笔直,默默地站在灵棚旁,像一尊守护的石像。有老街坊过来拍他的肩膀,他只是微微点头,眼神里的悲伤淡了些,多了份沉甸甸的坚定。
王微亦在整理张清远遗物的时候,发现了一个旧笔记本,里面除了记录着各种符箓的画法和心得,还有几页写着关于“气运嫁接”仪式的推测,甚至画着几个模糊的符号,和她之前在陈星失踪案资料里看到的那个奇怪符号惊人地相似。她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收好,知道这是老道长留下的另一份重要遗产。
林不尽则在张清远说的樟木箱里找到了那本《清微符箓真解》和玉符。书的封皮已经泛黄,边角磨损严重,但里面的字迹却工工整整,透着一股清正之气。玉符温润通透,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丝暖意,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。他把书和玉符小心地收好,心里清楚,从这一刻起,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