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桃的手攥紧了衣角,肩膀轻轻抖了一下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姜秀晶站在她身后,嘴角翘起,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。
俩人都没上过学,可心里都明白,识字念书是件顶重要的事儿,懂了字,将来才不至于被人耍得团团转。
她们吃过的亏太多,被人改过契约,被扣过工钱,连最基本的告示都看不懂,只能任人摆布。
现在终于有了机会,哪怕只学几个字,也是往前进了一步。
事情定下来后,曲强也没多磨蹭,抬脚就带着白桃去了老屋看看情况。
路上他走得稳,话不多,但每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。
他提醒白桃注意屋后的排水沟,指了指门框上的裂缝,又踩了踩地板确认是否结实。
要是哪儿漏风漏雨、门板歪了墙皮掉的,趁早修一修,毕竟她一个小姑娘自己弄这些实在不方便。
他还特意量了门窗尺寸,说回头得订块新玻璃,雨季前一定安上。
白桃跟在他后面,默默记下每一处问题,小声答应着。
他们走后,曲晚霞也回了家。
屋子里安静,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。
她坐在桌前,没立刻做事,而是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。
姜秀晶的神情,白桃说话时小心翼翼的样子,还有那一瞬间母女俩几乎同步的表情变化,都让她心头一紧。
一路上脑子里总绕着白桃的事,不知不觉又想到傅以安身上去了。
他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,明明想要什么,却不敢说出口?
是不是也曾因为不懂字,在某个场合被人笑话?
都说小时候受过的苦,长大后还得一点点补回来。
也不知道他现在心里那些坎儿,是不是慢慢平了?
他现在在外地上学,听说成绩不错,也交了朋友,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好。
可曲晚霞清楚,有些东西不会因为日子变好就自动消失。
他夜里还会惊醒,醒来第一件事是摸枕头下的刀。
他很少提过去,但从不否认那段经历的存在。
这么一想,她忽然动了心思,想给傅以安写封信。
纸笔她一直备着,就放在抽屉第二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