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仿佛一道寒流掠过墓室,令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
这回的棺材盖薄得多,材质轻巧,似乎是用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玉石制成,表面光滑如镜,隐隐泛着青灰色的光。
重明见状,不再迟疑,一手按住棺盖边缘,指尖微微用力,只听“咔”地一声轻响,整块盖板便被他稳稳掀开,毫无阻力地滑到一旁。
顿时,里面的东西完全暴露出来——是一件淡青色的长袍,静静平放在棺内,如同刚被人叠好放进去一般。
那料子看不出年头,非丝非麻,质地细腻却不显陈旧,即便埋藏多年也不见腐朽,反而在微弱的光线下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泽。
衣身上用同色丝线绣着细密的竹叶纹,线条婉转流畅,每一叶都似随风轻动,低调中透出沉静气韵。
衣领处还绣着一个名字,字迹清秀端正,明显是他们门派统一制式的弟子服,传承有序,来历清晰。
鹿鸣压根没瞧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眼,目光甚至未曾扫过那件长袍,仿佛它不过是一件寻常旧物。
他只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地指向衣服上头搁着的一枚戒指,对着曲晚霞开口,声音低而急促:“把那个捡起来。”
他现在这副魂体,虚得连一阵风都能吹散,身体近乎透明,边缘不断有细微的灵光逸散,根本碰不了任何实物,连最轻微的触碰都会导致灵魂震荡。
就像重明也不是一死就成精的鬼,得熬个上千年才攒出点本事,靠吸收天地阴气和月华慢慢凝聚形体,逐渐恢复神智与力量。
可鹿鸣不一样,他的灵魂曾被人以秘法强行撕碎,又靠着残存的执念勉强拼回去,虽凑齐了魂魄碎片,但早已残破不堪,灵体千疮百孔,就像漏了气的皮球似的,软塌塌的,毫无稳固之感,还不如一个刚断气的人来得硬实,随时可能彻底溃散。
曲晚霞乖乖照做,没有多问,伸手便将那枚戒指从衣物上轻轻取下,攥在掌心。
那戒指冰凉沉重,戒面是一块深青色玉石,内部似乎有流光浮动,显然不是凡品。
她刚握紧,就感觉一股极微弱的暖意顺着指尖传来,像是有人在轻声呼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