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祭坛血誓·魂归四方

骊山地宫的入口隐藏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下,巨大的青铜门半掩着,门缝里透出幽绿的光。两名黑冰台武士守在门口,像两尊石像,纹丝不动。

阮桀五人走近时,其中一个武士抬起手:“令牌。”

王岩上前,亮出百夫长的腰牌,又递过一份伪造的公文:“奉赵府令之命,押送最后一批‘药引’入宫。”

武士检查公文,又扫视五人。阮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——他们虽然穿着黑冰台的服饰,但玉树和熊心太过俊秀,乌木扎脸上有刺青,怎么看都不像正规的黑冰台成员。

但武士只是点了点头,推开青铜门:“进去吧。直接去‘魂引殿’,祭典快开始了。”

五人暗暗松了口气,快步走进门内。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甬道,墙壁上每隔十步镶嵌着一颗夜明珠,发出惨白的光。甬道很宽,足够五匹马并行,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,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——统一六国的战争场面,但被刻意扭曲了:秦军士兵被画成恶鬼模样,六国将士则像待宰的羔羊。

“嬴政已经疯了。”玉树低声说,“他在用这种方式自我催眠,让自己相信所做的一切都是正义的。”

甬道似乎没有尽头。走了约莫一刻钟,前方传来潺潺水声。转过一个弯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他们站在一处悬崖边缘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,只有一座窄窄的石桥通向对岸。深渊中弥漫着乳白色的雾气,雾气中隐约可见巨大的锁链纵横交错,锁链上挂满了……人。

不,不是活人,是干尸。成千上万的干尸被铁钩穿透锁骨,悬挂在锁链上,随着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微微晃动。他们的眼睛都睁着,空洞地望着上方,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,与之前在阿房宫地下看到的人牲一模一样。

“这些都是祭品?”荆云声音发抖。

“是万魂丹的失败品。”熊心指着最近的一具干尸,那是个少年,身上的衣服还能看出楚国的样式,“魂魄被抽走,但肉身未完全炼化,就被丢弃在这里。”

石桥很窄,仅容一人通过,而且没有护栏。桥下就是万丈深渊和那些悬挂的干尸,看一眼都让人腿软。

“我先过。”乌木扎大步踏上石桥。这羌人勇士虽然脸上刺青狰狞,但胆子极大,走在摇摇晃晃的石桥上如履平地。

接着是熊心、玉树、荆云。阮桀殿后。走到桥中央时,异变突生——

深渊中的雾气突然翻滚起来,那些悬挂的干尸齐齐转头,成千上万双空洞的眼睛盯住了桥上的五人。然后,他们开始挣扎,铁钩在锁骨中转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更可怕的是,他们开始唱歌——或者说,是无数破碎的哀嚎、诅咒、哭泣声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非人的合唱。

那声音直接钻入脑海,阮桀只觉得头痛欲裂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胸口的玉佩再次发烫,青光护住周身,才勉强抵挡住音波的侵袭。

“快跑!”他嘶吼。

五人跌跌撞撞冲向对岸。就在最后一人踏上实地时,石桥轰然断裂,坠入深渊。回头望去,那些干尸在雾气中疯狂舞动,仿佛地狱中的恶鬼在狂欢。

“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可怕。”荆云脸色惨白。

前方又是一条甬道,但这次两侧不再是壁画,而是一个个凹陷的壁龛。每个壁龛里都站着一个“人”——身穿秦军盔甲,手持长戟,面容栩栩如生,但眼睛是空洞的陶制。

“兵马俑……”阮桀认出了这些是什么。前世在博物馆见过的陶俑,此刻活生生站在眼前,只是规模小得多,每个只有真人大小。

“小心,这些不是普通的陶俑。”玉树警惕地观察,“我能感觉到里面有微弱的魂魄波动。”

话音刚落,最近的一个陶俑忽然动了!它僵硬地转过头,陶制的眼睛“咔哒”一声裂开缝隙,从中透出幽绿的光。然后,它举起了长戟。

“入侵者,杀”

更多的陶俑开始活动。甬道前后,至少上百个陶俑苏醒了,迈着僵硬的步伐围拢过来。

“结阵!”熊心拔剑,“背靠背!”

五人迅速组成一个圆圈。乌木扎从背后取下巨大的骨斧——这是羌人的传统武器,斧刃用不知名的兽骨磨制,边缘泛着寒光。荆云握紧短刀,虽然手在抖,但眼神坚定。

第一个陶俑冲了上来。乌木扎一斧劈下,骨斧砍在陶俑肩膀上,只劈开一道裂缝,竟然没能劈碎!陶俑的长戟同时刺来,乌木扎侧身躲过,反手又是一斧,这次瞄准脖颈,“咔嚓”一声,陶俑的头颅滚落在地。

但无头的陶俑依然在动,双臂乱挥。玉树一剑刺穿它的胸口,剑气震碎了内部的陶土,它才终于瘫倒在地,化为一堆碎片。碎片中,一缕微弱的黑气飘出,发出婴儿般的啼哭,然后消散。

“这些陶俑里封印着孩童的魂魄!”玉树声音发颤,“嬴政连孩子都不放过!”

更多的陶俑涌上。五人陷入苦战。陶俑虽然动作僵硬,但力大无穷,而且不怕伤痛,除非彻底击碎,否则会一直攻击。更麻烦的是,甬道狭窄,腾挪空间有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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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桀左手骨折未愈,只能用右手持刀,战力大减。一个陶俑看准机会,长戟直刺他胸口。危急时刻,玉佩再次爆发青光,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,长戟刺在光幕上,寸寸断裂。

但这次爆发后,玉佩的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。阮桀能感觉到,里面的能量快耗尽了。

“不能缠斗!”他喊道,“冲过去!”

乌木扎怒吼一声,骨斧横扫,劈碎三个陶俑,硬生生开出一条路。五人且战且退,在陶俑群中艰难前进。

不知杀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亮光——甬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窟。五人冲进洞窟,身后的陶俑追到洞口,却齐齐停住,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界限。

“它们不敢进来?”荆云喘息着,身上多了几道伤口,好在不深。

洞窟中央是一个祭坛,与之前在阿房宫地下看到的相似,但规模更大。九尊青铜鼎按九宫方位排列,鼎中燃烧着青绿色的火焰。祭坛周围,十二根铜柱矗立,但柱子上空荡荡的,没有捆绑干尸。

而在祭坛正中央,盘膝坐着一个人。

玄衣龙袍,头戴冕旒,面容威严——正是秦始皇嬴政!

但仔细看,这个“嬴政”有些不同。他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,呼吸时胸口没有起伏,眼睛虽然是睁着的,但瞳孔深处没有神采,只有两点幽绿的火光在跳动。

“这不是真人。”玉树低声道,“是本命铜人,嬴政将自己的一缕魂魄注入了这尊铜像。”

铜人缓缓抬头,机械地转动脖颈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摩擦声。它的目光落在五人身上,嘴巴开合,发出嬴政的声音,但冰冷僵硬,如同金属摩擦:

“尔等,终于来了。”

“嬴政!”熊心握剑的手青筋暴起,“暴君!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
铜人站了起来。它足有一丈高,完全站起时,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大半个祭坛。它低头俯瞰五人,眼中绿火跳动:“楚国余孽,羌人蛮夷,还有周室走狗。”

它最后的目光落在阮桀胸口的玉佩上,绿火骤然炽烈:“祭天佩,果然在你身上。也好,省得朕去找了。”

铜人伸出手——那手也是青铜铸造,五指如钩,朝着阮桀抓来。速度不快,但带着无形的威压,仿佛整个洞窟的空气都凝固了,五人想要移动都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