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黑伞倒悬如血

一声极其轻微、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朽木的声响!

阮桀“炁感”视野中,那覆盖在棺盖上的、纯粹漆黑的“气”,骤然凝聚!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、散发着冰冷寒光的漆黑“细线”!如同最锋利的刀刃,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厚重的棺盖!在棺盖表面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、却深不见底的焦黑刻痕!

那漆黑“细线”在棺盖上停顿了一瞬,随即开始移动!如同最精密的刻刀,在坚硬的木板上无声地划动!

它在刻字?!

阮桀的“炁感”死死锁定着那移动的漆黑“细线”。在纯粹的黑暗与绝望中,他清晰地“看”到了那“细线”在棺盖上刻下的、歪歪扭扭、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、如同诅咒般古老气息的两个秦篆大字:

“玉树”

她的名字!如同死亡的标签!被刻在了棺材上!

刻完名字,那漆黑的“细线”并未停止。它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,缓缓地、带着一种冰冷的戏谑,沿着棺盖的缝隙开始游走!似乎在寻找着开启的契机!

它要开棺了!!!

阮桀的瞳孔在黑暗中因极致的恐惧而骤然收缩!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他彻底淹没!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团纯粹的漆黑涌入棺材,将自己和玉树如同老仵作一样,瞬间抽干生机!
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那漆黑“细线”即将撬动棺盖的瞬间——

异变陡生!

棺材内部,那被阮桀“炁感”清晰感知到的、源自玉树肩头血契符文的、正在疯狂抽取他生命力的能量流,以及玉树体内那点即将熄灭的赤金色火星,仿佛被棺盖外那纯粹漆黑的恶意彻底刺激!

嗡!

血契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赤金色光芒!那光芒如同回光返照般亮到极致!瞬间穿透了玉树褴褛的衣衫,将整个棺材内部狭小的空间映照得一片赤金!一股灼热、暴戾、充满了玉石俱焚般决绝意志的气息,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,猛地从符文中爆发出来!

这爆发并非攻击!而是形成了一道极其凝练、如同赤金色琉璃般的屏障,瞬间笼罩了阮桀和玉树周身!

几乎就在赤金屏障成型的同一刹那——

棺盖之上,那道游走的漆黑“细线”似乎感应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反抗!它如同被激怒的毒蛇,猛地停滞!随即,一股更加冰冷、更加纯粹、带着绝对毁灭意志的漆黑能量,如同决堤的洪流,顺着那“细线”,狠狠冲击在棺盖之上!

轰——!!!

一声沉闷到如同大地心脏搏动的巨响,在棺材内外同时炸开!

棺盖剧烈地颤抖!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!赤金色的光芒与纯粹的漆黑能量在棺盖的缝隙处疯狂对冲、湮灭!爆发出刺目的能量乱流!灼热与冰寒的气息如同两条纠缠厮杀的恶龙,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碰撞!

“唔…”怀中的玉树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!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撕扯!更多的暗红色血水混合着内脏碎块从口中涌出!那点强行点燃的赤金色火星在剧烈的对抗中疯狂摇曳,光芒迅速黯淡!血契的吸力瞬间狂暴到了顶点!阮桀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硬生生从肉体中剥离出来!眼前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和血色淹没!意识如同脆弱的琉璃,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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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阮桀的意识即将彻底崩碎、玉树的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瞬间——

棺材外,那纯粹漆黑的“气”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、带着一丝讶异的、如同金属摩擦般的轻“咦”?

紧接着,那股疯狂冲击棺盖的纯粹漆黑能量,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!

赤金色的光芒失去了对抗的目标,也如同燃尽的烛火般瞬间黯淡、消散。棺材内部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和浓烈的血腥气中。只有玉树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呼吸和阮桀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,证明着他们还活着。

短暂的死寂。

棺材外,那纯粹的漆黑“气”依旧停留在原地。阮桀的“炁感”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,那冰冷的“视线”穿透了厚重的棺木,如同冰冷的探针,在他和玉树身上来回扫视着。尤其是玉树肩头那刚刚爆发出赤金光芒的血契符文位置!

那“视线”中,之前的纯粹恶意似乎消退了一丝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冰冷的审视?一丝…难以言喻的困惑?甚至…一丝极其微弱、如同错觉般的…贪婪?
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瞬,也许无比漫长。

棺材外,那稳定而冰冷的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
“嗒…嗒…嗒…”

但这一次,脚步声并非远离,而是绕着巨大的黑棺,缓慢地、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缓缓移动。

一圈…两圈…

如同猛兽在审视着落入陷阱的猎物,思考着从何处下口。

脚步声最终停在了棺材的正前方。

死寂再次降临。

阮桀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!他死死抱着玉树,等待着那最终审判的降临!

然后,他听到了。

不是脚步声,不是金属摩擦声。

是一种极其细微、如同雨滴落在某种光滑坚韧布料上的声音。

“滴答…滴答…”
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。

随着这声音,阮桀的“炁感”猛地捕捉到!

棺材正前方,那团纯粹漆黑的“气”上方,毫无征兆地,凝聚出了一团新的“气”!

那并非纯粹的漆黑!而是一种…粘稠、冰冷、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!

这暗红色的“气”迅速凝聚、拉伸、变形!

最终,在阮桀“炁感”那因恐惧而模糊的视野中,那团暗红色的“气”,竟然凝聚成了一把…伞的轮廓?!

一把巨大的、伞骨嶙峋、伞面如同由凝固血液构成的……暗红色巨伞?!

这伞的虚影倒悬在棺材正上方!伞尖朝下,正对着棺盖!伞面上,暗红色的气息如同粘稠的血液般缓缓流淌、滴落!那“滴答…滴答…”的声音,正是“血滴”落在地窖冰冷石板上的声响!

红伞?!倒悬的血伞?!

玉树昏迷中那充满恐惧的呓语如同惊雷般在阮桀混乱的脑海中炸响!

“……伞…红…伞…女…人…追…来…了…”

是她!那个手持红伞的女人!她就在这里!就在棺材外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