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原的夜幕降临得似乎比平原更快一些,也更沉一些。
当赵羲凰被一阵轻柔的拍打和熟悉的呼唤唤醒时,窗外已是一片深沉的靛蓝色,只有天边还残留着一线暗紫的霞光,像是天神用画笔随意抹下的一道油彩。
“乖乖,醒醒,该起来啦。” 南贞浣溪的声音带着笑意,在耳边响起。
赵羲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长睫颤动了几下,适应着室内的光线。
床头一盏暖黄的台灯开着,将母亲的身影投在墙上,显得格外温柔。
她刚睡醒,脑子还是一片混沌,眼神带着未散的睡意和懵懂,像只迷路的小鹿,呆呆地看着母亲。
这副毫无防备、软糯迷糊的模样,杀伤力实在太大。
南贞浣溪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软得一塌糊涂,差点没忍住直接扑上去把女儿搂在怀里狠狠揉搓一顿。
她强压住内心“嗷嗷叫”的冲动,和那“扑通扑通”乱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脏,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:
“睡得好不好?这会天还没全黑呢,刚过七点,离咱们说好去逛晚市还有半个小时。”
她说着,将手里一直端着的白瓷碗往前递了递,碗里是深褐色的、冒着热气的液体,一股浓郁的、带着辛辣甜香的姜糖味弥漫开来。
“外面降温了,冷得批爆,已经零下两度了,风还大。先别急着起,把这碗姜汤喝了,驱驱寒,暖暖身子再下床。”
南贞浣溪在女儿面前,那口彪悍的川渝方言不自觉就冒了出来,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慈爱。
赵羲凰意识逐渐回笼,感觉到被窝外的空气确实带着沁人的凉意。
她乖乖地点了点头,撑着身体想坐起来,却被南贞浣溪轻轻按住。
“别动,妈喂你。”
南贞浣溪在床边坐下,用勺子舀起一勺姜汤,细心地吹了吹,试了试温度,才递到女儿嘴边。
赵羲凰有些不好意思,但拗不过母亲,只好就着母亲的手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滚烫的姜汤顺着食道滑下,带着姜的辛辣和红糖的甘甜,瞬间在四肢百骸蔓延开一股暖意,驱散了骨头缝里残留的睡意和寒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