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与历史中的“自己”相遇

那家便利店更是重灾区。招牌上的灯光时而凝固时而疯狂闪烁。货架上的商品时而崭新如初,时而又瞬间布满灰尘、腐朽。墙壁和地面上,如同劣质信号接收般的影像不断闪现、叠加:黄沙漫天的古城街道、漆黑的地下洞窟、甚至还有……林凡和阿无刚才在洞窟中战斗的模糊倒影!仿佛这里成了古镜碎片力量外溢的一个“显示屏”。

而在便利店中央,赵店长、古丽娜、巴图爷爷三人的状态最为诡异。

他们不再完全是机械重复的动作。赵店长有时确实还在擦拭柜台,但动作僵硬而缓慢,眼神空洞;有时却又会突然停下,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挣扎的表情,嘴唇翕动,仿佛在无声地呐喊,目光甚至偶尔会“看”向阿无和林凡的方向,但又迅速变得空洞。更骇人的是,在某些时间碎片重叠的区域,他的身影竟然出现了重影!一个身影在擦拭,另一个身影却抱着头蹲在柜台后,还有一个身影……似乎在对着空气说话,对象依旧是年轻时的阿尔斯楞?

古丽娜也是如此,她摆放商品的动作变得杂乱无章,有时会将商品放错位置,有时又会突然惊恐地看向某个闪现古城景象的墙壁,发出短促的尖叫。她的身影同样有重影,一个在货架边,一个蜷缩在角落发抖。

巴图爷爷的状况稍好,但也只是相对而言。他不再看那份凝固的报纸,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,眼神时而浑浊时而清醒,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古老词汇和片段:“……镜子……碎了……王……错了……时间……回不去……”

他们的意识,显然已经在崩解的时间循环中,被撕裂、混淆,游走在不同时间点的“自己”之间,濒临彻底崩溃。

阿尔斯楞缩在休息室门口,脸色惨白,靠着阿无留下的阵法光晕才勉强保持清醒,但显然也受到了影响,眼神有些涣散。

阿无将林凡轻轻放在休息室相对完好的角落,快速布下几个更强的守护和隔离符阵,然后对阿尔斯楞厉声道:“守住这里!看好林巡查!无论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都不要离开阵法范围!”

说完,她深吸一口气,周身清冷的银光再次亮起,迈步走向那已经化为时空混乱旋涡核心的便利店。

她不能直接攻击,那会加速崩溃。也不能强行将人带出,他们的意识与循环规则深度纠缠,贸然分离可能直接导致魂飞魄散。唯一的办法,是梳理和稳定。

但如何梳理一片正在崩解的时间规则乱麻?

阿无的目光落在那面布满裂痕、依旧在闪烁混乱影像的监控镜(原本的镜子已碎,但镜框还在,此刻被混乱能量填充,形成了新的“镜面”)上,又看向墙壁上那些闪现的古城与洞窟景象。

这些景象,是古镜碎片力量外溢,与循环崩解能量结合的产物。它们不仅是“画面”,更携带着对应时空的微弱规则信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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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极其大胆、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,在阿无心中升起。

既然这些混乱的时空信息能被“映射”到这里,那么,是否也能通过某种方式,将这些信息反向引导、归位?至少,将那些与赵店长他们意识当前状态产生最直接冲突、造成最大撕裂感的“错误时间信息”剥离或暂时稳定?

她需要一件能沟通、梳理、甚至暂时容纳时空信息的媒介。她自己是“破法者”,擅长斩断与破坏,对于这种精细的“编织”工作并非专长。林凡的“镜之权柄”本是绝佳选择,但已毁。

她的目光,落在了自己那柄清光流转的短刃上。

这柄短刃陪伴她多年,早已与她心意相通,其“破法”特性不仅在于斩断能量,更深层的,是明晰规则,破除虚妄。或许……可以尝试反其道而行之?

不是用“破法”去斩断这些混乱的时空联系,而是用“明晰”去理解、辨析它们,再用短刃作为载体,暂时容纳和疏导那些最混乱、最具破坏性的部分,为赵店长他们濒临崩溃的意识创造一个喘息之机!

这无疑是对她自身力量和法器本源的巨大考验和可能损耗,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损伤。但此刻,别无他法。

阿无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她手握短刃,刃尖向下,轻轻点在地面。清冷的银光不再向外扩散,而是如同水银般,顺着地面流淌开来,迅速勾勒出一个复杂而精密的、由无数细微符文构成的银色法阵!法阵的中心,正是那面闪烁不定的“监控镜”。

“以刃为引,以法为网,梳理时空,暂纳乱序!”

她低声吟诵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强大的灵念力量,与法阵、与短刃产生共鸣。短刃开始微微震颤,发出清越而悠长的鸣响,刃身上的光芒变得内敛而深邃。

法阵银光大盛,如同一个精密的捕网,开始主动捕捉、吸附周围那些混乱闪烁的时空影像碎片!尤其是那些与赵店长他们重影状态直接对应的、明显不属于“出事那天”的记忆或信息片段!

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。每一片被吸附的时空信息,都携带着不同的时间规则碎片和强烈的情感能量(恐惧、痛苦、疯狂),冲击着阿无的意识和短刃的承载极限。她感到头痛欲裂,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扎灵魂,短刃的震颤也越来越剧烈,刃身上甚至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、如同发丝般的裂痕!

但她咬牙坚持着。银色的法阵如同一台精密的纺车,将混乱的“线头”一缕缕抽出,理顺,然后引导向中央的短刃。短刃如同一个临时的“纺锤”,将这些混乱的时空信息暂时缠绕、封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