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锐轩话音微沉,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官场积弊的无奈,更藏着一片为民请命的赤诚,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,却依旧脊背挺直,目光坦荡地望着朱厚照,没有半分遮掩与畏缩,显然早已将其中利弊盘算得通透,也做好了直言进谏的准备。
朱厚照沉声说道:“这么说朕还得给你发一个公忠体国的牌匾哟!朕的钱,你拿朕的钱博名声,朕还要感谢你不成!”
话音冷冽如冰,殿内空气骤然一凝,龙案上的镇纸似被帝王怒意震得微微发颤。
朱厚照指尖轻叩着龙椅的扶手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,一双锐利的眼眸死死锁住张锐轩,眸中翻涌着帝王的猜忌与不悦,分明是被戳中了官场积弊的痛处,又恼张锐轩这般直言不讳,竟将朝廷的体面与朕的私心,一并摆到了台面上。
张锐轩闻言拜伏在地,只静待着帝王接下来的怒意与决断。
殿内死寂良久,连呼吸之声都几不可闻,朱厚照盯着伏在地上的张锐轩,眸中怒潮渐渐褪去,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。
过了片刻,朱厚照才缓缓开口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分情绪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:“你今年铜矿业绩不达标,罚俸三个月,以后发钱不可以自作主张,先给朕上个折子,跪安吧!”
轻飘飘一句话落下,便定了此事的结局,只以业绩为由轻描淡写揭过。
张锐轩心头一松,重重叩首行礼,声音沉稳依旧:“臣,遵旨。”
言毕,张锐轩躬身缓缓退下,金安殿内重归寂静,只留朱厚照一人独坐龙椅,望着地上那份奏折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,不知在思量着什么。
李晓峰一路疾行赶至谢禀中府邸,脸上堆着谄媚又急切的笑意,一见到端坐厅中饮茶的谢禀中,当即快步上前拱手躬身,压低声音邀功道:“谢世伯,好消息!陛下已然下旨,罚了张锐轩那狗贼三个月俸禄,算是狠狠挫了狗贼的锐气!
依我看,咱们绝不能就此罢手,必须再接再厉,搜罗罪证继续参他,定要将这眼中钉连根拔起,永绝后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