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那扇半掩的金属栅栏门,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呼吸微微一滞。
这里并非预想中的宽敞廊道或大厅,而是一片由无数粗大管道构成的、立体交错的金属丛林。D-12区,显然是星港的能源输配与管道维护核心区域之一。目之所及,上下左右,全是直径从数米到数十米不等的巨型管道!这些管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、混杂了油污、锈迹、冰霜以及不明黑色粘稠物的沉积层,如同血管般以各种角度延伸、缠绕、交汇,构成了一个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三维迷宫。
管道之间的空隙,便是可供通行的“道路”——狭窄、昏暗、布满各种凸起的阀门、法兰、检修平台以及垂落下来的线缆。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重的金属腥锈味、陈腐的机油味,以及……一股如同实质般沉淀下来的、冰冷而死寂的能量余韵。温度比之前的楼梯通道更低,即使有着战甲的维生系统调节,众人也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正试图穿透防护。
唯一的光源,除了众人自身散发的微光(安娜的秩序圣光、伊列娜的星光等),便只有少数管道表面偶尔闪烁的、仿佛能量残余流动的幽蓝色或暗红色微光,以及墙壁上更加稀少的发光苔藓。光线在这些金属巨物间反复折射、扭曲,投下无数怪诞而晃动的阴影,使得整个空间更加鬼影幢幢,仿佛随时会有东西从那些黑暗的管道间隙中扑出。
“这里……简直就是个金属坟墓。”莉莉丝撇了撇嘴,猩红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那些黑暗的角落,“能量残留很杂乱,充满了怨念和……冰冷的恶意。比上面更浓。”
“跟紧我,不要走散。”薇菈握紧了木杖,绿色晶石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,“这片管道迷城面积很大,结构复杂,而且很多地方的管道可能已经锈蚀脆弱,或者残留着不稳定的能量。我们得按照预定的路线前进,目标是西北方向的主升降井。大概需要穿过三个主要的管道交汇节点。”
她示意了一下前方,“第一个节点就在前面不远,是一个相对开阔的检修平台。我们之前探索时在那里做了标记,相对安全。但自从发现冰霜构装体后,我也不确定那里现在是否还安全了。”
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管道迷宫中。脚下是覆盖着滑腻沉积物的金属网格走道,两侧是高耸的、仿佛随时会倾倒的管道墙壁。头顶是交错纵横的管道天幕,时不时有冰冷的冷凝水滴落,或者传来管道内部能量流动的、沉闷的嗡嗡声与金属热胀冷缩的吱嘎声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如同这座钢铁巨兽垂死的脉搏与呼吸。
寒缘走在队伍中段,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,时刻感知着周围能量的细微变化。他能感觉到,那些粗大的管道内部,有些确实还残留着极其微弱、性质却异常暴躁混乱的能量流。这些能量流似乎受到了星港深处某个源头(很可能就是能量炉心)的周期性脉动影响,时强时弱,极不稳定。而弥漫在整个空间的“极寒死寂”法则,则像一层无形的寒霜,覆盖在一切之上,压制着所有正常的能量活动与生命气息。
安娜紧跟在寒缘身侧,秩序额冠持续散发着温润的金白色光晕,驱散着靠近的寒意与混乱能量,为大家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小环境。她能清晰“看”到,周围的法则线条如同被冻僵的蛛网,扭曲、断裂、蒙上了一层惨白的冰霜。她的秩序之力,就像投入冻湖的一缕暖流,虽然微弱,却在顽强地融化着冰霜,试图让这片区域的法则恢复一丝活性。
突然,走在最前方探路的树人护卫停下了脚步,抬起木质的手臂,做了一个警戒的手势。
“前面……有东西。”薇菈压低声音,木杖指向检修平台方向。
众人透过管道缝隙望去。只见前方大约百米处,管道豁然开朗,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平台。平台中央矗立着数个巨大的、连接着上下管道的能量分流阀与控制台(早已废弃破损)。而在平台边缘的阴影中,赫然蠕动着几团形态更加怪异的“东西”。
那并非冰霜构装体,而更像是……某种半液态半固态的、由粘稠的黑色油污、锈蚀金属微粒、细碎冰晶以及浓郁的惨白死寂能量混合而成的“软泥怪”!它们没有固定形态,如同史莱姆般在地面和管道壁上缓慢蠕动、攀爬,所过之处,留下一道道散发着刺鼻气味和冰冷能量的腐蚀痕迹。在它们“身体”表面,时不时会鼓起几个脓包般的凸起,破裂后溅射出带有强烈腐蚀性和冻结效果的粘液。
“是‘腐蚀软泥’变种!”薇菈脸色难看,“这种东西更难对付,物理攻击效果很差,能量攻击又容易被它吸收或偏转,而且带有剧毒和强腐蚀性,还能喷射冻结粘液。它们通常出现在能量泄露严重、污染淤积的区域。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?”
仿佛感应到了活物的气息,那几团腐蚀软泥停止了漫无目的的蠕动,纷纷“转向”众人所在的方向。它们那混沌的“身体”表面,浮现出数个如同眼睛般的惨白能量光点,锁定了目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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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嘶——!”一阵令人牙酸的、如同无数细小金属片摩擦的嘶鸣声,从软泥怪们体内发出,带着贪婪与毁灭的意念。
下一刻,数道漆黑粘稠、边缘泛着惨白冰晶的腐蚀性粘液柱,便如同高压水枪般,从那几团软泥怪身上喷射而出,朝着众人覆盖而来!粘液柱在空中划过,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!
“散开!”寒缘低喝。
众人立刻分散躲避。粘液柱击打在金属管道和走道上,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、边缘凝结冰霜的坑洞,威力惊人。
“安娜,能净化或稳定这些粘液吗?”寒缘问道,同时挥出一道混沌刀芒,将一道射向自己的粘液柱凌空斩爆,爆炸的粘液四溅,被他的混沌星穹之力快速同化、湮灭,但过程明显比对付纯粹能量要费力一些。
“我试试!”安娜集中精神,额头秩序额冠光芒大放,玉手在身前虚划,“秩序·净除·屏障!”
一道金白色的、由纯粹秩序之力构成的半透明光幕在她面前展开。几道射向她和附近队友的粘液柱撞在光幕上,立刻发出了更加剧烈的反应!粘液中的混乱能量与腐蚀特性,在秩序之力的“定义”与“净化”下,迅速被剥离、瓦解,最终化为无害的黑色水渍滴落,只剩下微弱的冰晶残留。
有效!但维持这样的秩序屏障,对安娜的消耗不小。
“莉莉丝,血海领域能否困住或侵蚀它们?”寒缘又问。
“我讨厌这种脏兮兮的东西!”莉莉丝嫌恶地皱皱眉,但还是催动了血海领域。粘稠的血色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向最近的一团腐蚀软泥,试图将其包裹、吞噬。然而,血海能量与腐蚀软泥接触后,竟然也被那黑色粘液缓慢腐蚀、消融,同时软泥内部爆发出更强烈的惨白死寂能量,反过来侵蚀血海!两者竟呈现出一种相互消耗、难分上下的态势。
“物理攻击几乎无效,能量攻击被部分吸收或抵消……得找到它们的核心或者弱点。”帕洛特娅并没有急于出手,而是仔细观察着,“这些家伙似乎是靠吸收周围的混乱能量与污染物质存活的,核心可能隐藏在那团粘液深处,很不稳定。”
就在这时,伊列娜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悟响起:“它们的能量波动……与那些管道内部残留的混乱能量流,有微弱的共鸣。它们或许是在依靠吸收管道泄露的能量维持活动,甚至……其核心可能就是一团高度浓缩的、被污染的能量聚合体。”
“共鸣?”寒缘目光一闪,看向那些粗大的管道。或许……可以从源头入手?
“月璃,能暂时干扰或者阻断附近某段管道的能量流动吗?哪怕只是一瞬间!”寒缘快速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