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她不只是康禄的未婚妻。
她是……祭品。
是相柳复活仪式中,最关键的一环。
“你若带她来……我允你……做我的副体……”镜中的声音充满诱惑,“共享永生……共享……天下……”
曾国藩盯着镜中的黑雾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忽然笑了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压抑体内的蟒魂吗?”他问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想变成你。”曾国藩一字一顿,“不想变成只知道吞噬、杀戮、毁灭的怪物。哪怕这怪物的力量能毁天灭地,能长生不老,能君临天下。”
“愚蠢……”镜中的声音充满嘲弄,“力量……就是一切……”
“不。”曾国藩摇头,“力量不是一切。有些东西,比力量更重要。比如良心,比如道义,比如……做人的底线。”
他举起铜镜,狠狠摔在地上。
铜镜碎裂,黑雾消散。
但那嘶哑的声音,还在空中回荡:
“你会后悔的……月圆之时……你体内的蟒魂……会彻底苏醒……到时候……由不得你……”
脚步声从门外传来。
彭玉麟冲进来,满头大汗:“涤帅!芷兰姑娘她……她往地宫去了!”
曾国藩转过身,脸上没有惊讶,只有深深的疲惫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该来的,总会来。”
他走到书案前,拿起那块白玉佩,握在掌心。
玉佩在发烫,在震动,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。
告别这个人身。
告别这个……还残留着一点人性的曾国藩。
“雪琴,”他忽然说,“如果我今晚回不来……”
“涤帅!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曾国藩打断他,“如果我回不来,江南的事,就拜托你和季高了。湘军……能裁就裁,裁不了……就交给朝廷。总之,别再走我的老路。”
“涤帅,您别这么说!我们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曾国藩看着他,眼中第一次露出恳求,“答应我。”
彭玉麟咬着牙,最终重重点头:“属下……遵命。”
“好。”曾国藩笑了,笑得很释然,“那我也该去了。”
他走出书房,走进夜色。
月光很亮,照在他身上,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。
那影子,已经开始变化。
边缘不再是光滑的曲线,而是细密的鳞片纹路。影子扭动着,延伸着,像是……一条即将化龙的蛇。
而在他前方,天王府废墟的方向,暗绿色的光越来越盛。
像是在迎接。
像是在呼唤。
像是在说——
来吧。
来结束这一切。
或者……来开始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