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岛北岸,橡树大道177号。科赫庄园。明晚八点,静候光临。——S”
范智帆看着那条短信,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冰冷的、近乎残忍的弧度。
(内心:冥王,塞拉菲娜,科赫庄园。)
(来吧。)
(让我看看,你们的‘玫瑰陷阱’……到底有多深。)
……
翌日·傍晚六时至七时三十分
范智帆没有直接前往长岛。
他先去了第五大道那家他常去的意大利理发店——不是顶尖奢华的那种,而是那种只有熟客才知道的、藏在老建筑三层的小店。店主安东尼奥是个七十岁的西西里老头,话不多,手艺极好。
“老样子,安东尼奥。”范智帆坐在那张有些年头的真皮理发椅上,闭上眼睛。
“范先生今天要去重要场合?”安东尼奥一边调理发剪,一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。
“一个私人晚宴。”
“那得仔细些。”安东尼奥开始工作,“头发要精神,但不能太刻意。胡茬要修干净,但不能显得娘炮。分寸,分寸最重要。”
范智帆没有睁眼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(内心:分寸。是啊,今晚的一切,都要讲究分寸。)
(不能显得太警惕,否则会被怀疑识破了陷阱。)
(不能显得太松懈,否则不符合“魔王”应有的素养。)
(要在“范智帆”的优雅和“影子”的警觉之间,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。)
三十分钟后,理发结束。
范智帆看着镜中的自己——头发修剪得利落而不失随意,鬓角整齐,下颌线干净。那张脸依然俊秀,但眼神深处的那丝冷冽,此刻被恰到好处地掩藏在温和的表象之下。
“完美。”安东尼奥退后一步,欣赏自己的作品,“范先生,今晚你会迷倒所有女士。”
范智帆笑了笑,递过去几张钞票:“借你吉言。”
离开理发店,他去了隔壁街的定制西装店。
不是那家他常去的、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英国老店,而是一家相对小众的、专做现代剪裁的意大利工作室。店主马可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米兰人,对时尚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。
“马可,我需要一套今晚穿的西装。”范智帆走进店里,直接说道,“深灰色,精纺羊毛,单排两粒扣。要合身,但不要太紧。”
马可眼睛一亮:“有重要约会?”
“算是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马可上下打量他,然后从衣架上取下一套已经完成大半的半成品,“这套基本符合你的要求,只需要微调。给我四十分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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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智帆试穿,站在三面镜前。
西装剪裁完美,肩线挺括,腰身收得恰到好处,既显身材又不失舒适。深灰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,像暮色中的湖水。
(内心:很好。足够正式,符合“赴宴”的礼仪;但又不过分奢华,不会显得我刻意讨好或炫耀。)
(细节上……)
他让马可将袖口略微改短半厘米——这样抬手时能刚好露出腕表,但又不至于太刻意。裤脚微微收窄,但不影响行动。内衬选用防静电面料——避免因摩擦产生异常电信号,干扰某些监控设备。
四十分钟后,修改完成。
范智帆换回自己的衣服,将西装仔细装进防尘袋。
“祝你今晚顺利,范先生。”马可送他到门口,眨了眨眼,“如果是和女士约会……这套西装会帮你的。”
范智帆只是笑笑,没有解释。
他拎着西装袋,步行回到公寓。
傍晚七点三十分。
距离出发还有三十分钟。
范智帆从自己的私人公寓里,设置了任何角落不放过,触发警报一样都会随时发出,会让楼下的保安进行前往查探,这是以防被偷的设施方案第一方面;第二方面把重要的物品都放在了隐秘暗格的保险箱里,然后头发细细的贴在暗格外,若有人找到这里痕迹都会随时发现预警告知:有人来过。
做完这一切,他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。
镜中的男人,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,白衬衫,无领带。身形挺拔,面容冷峻,眼神平静如古井。外表看,就是个准备赴宴的精英人士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在这身昂贵的布料之下,藏着多少致命的装备,以及一个正在飞速运转的大脑。
(内心:准备好了。)
(玫瑰庄园,塞拉菲娜,冥王的测试。)
(来吧。)
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装备,确认没有任何纰漏。
然后,他拿起车钥匙,推开门,步入走廊。
电梯下行时,镜面倒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。
但在他垂在身侧的右手,指尖正以极轻微的幅度,规律地敲击着大腿外侧——那是“魔王”在脑海中复盘行动预案的习惯动作。
一层,两层,三层……
电梯门开,大堂灯火通明。
夜班保安乔治看到他,笑着打招呼:“范先生,今晚穿这么正式,有重要约会?”
范智帆回以恰到好处的微笑:“一个私人晚宴。”
“祝您愉快。”
“谢谢。”
他推开旋转门,步入纽约的夜色。
长岛的方向,在东北方。
而那座名为“科赫庄园”的玫瑰迷宫,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。
范智帆坐进驾驶座,发动引擎。
黑色奥迪A8缓缓驶入车流,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猩红的光痕,很快消失在曼哈顿璀璨的灯河之中。
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——
长岛,橡树大道177号。
科赫庄园的主卧室里,塞拉菲娜正站在落地镜前,试穿一条新到的晚礼服。
酒红色的真丝长裙,露背设计,裙摆如流水般倾泻而下。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灰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属于猎手的平静。
管家无声地出现在门口。
“小姐,监控团队已就位。庄园内外三组,全部使用被动式监听和观察设备,按冥王先生的吩咐,没有任何主动扫描行为。”
塞拉菲娜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肩带。
“范智帆出发了吗?”
“刚刚离开曼哈顿公寓,预计四十五分钟后抵达。”
“很好。”塞拉菲娜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,但那笑容没有抵达眼底,“让厨房准备晚餐。按我吩咐的菜单——前菜用生蚝,主菜是鹿排,甜点……上‘玫瑰之吻’冰淇淋。”
“酒水呢?”
“开那瓶1945年的罗曼尼·康帝。”塞拉菲娜顿了顿,补充道,“但在醒酒器里……加一点‘特殊配料’。剂量按C计划。”
管家微微躬身:“明白。”
他退出房间。
塞拉菲娜独自站在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,许久未动。
然后,她缓缓抬手,轻轻抚摸锁骨下方那道极淡的白色疤痕。
(内心:范智帆……)
(你到底是冥王要找的“影子”,还是只是一个能力出众的“职业人士”?)
(今晚,我会得到答案。)
她转身,走向衣帽间深处。
那里,在层层华服的后面,隐藏着一个不起眼的保险柜。
她输入密码,打开柜门。
里面没有珠宝,没有文件,只有一把小巧的、通体哑黑色的女士手枪——西格绍尔P365,定制版,枪身上蚀刻着精致的玫瑰花纹。
她拿起枪,检查弹匣,上膛,然后塞进晚礼服特制的暗袋中。
动作流畅如呼吸。
镜中的女人,依然美艳如玫瑰。
但玫瑰之下,是淬毒的刺。
窗外,长岛的夜寂静而深沉。
庄园周围的橡树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,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。
而远方的公路上,一辆黑色奥迪正穿过夜色,向着这片玫瑰与荆棘之地,缓缓驶来。
风暴,即将在这座宁静的庄园里降临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