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大家闻言,眼帘微垂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,随即抬起头,对着张锐轩浅浅一笑,语气依旧温婉:“张公子言重了,公子的朋友,自然也是贵客。”
柳大家转向朱厚照,敛衽行了一礼,“这位公子既爱玩笑,想必也是性情中人。倒是小女子方才失了分寸,让公子见笑了。”
说罢,柳大家将琵琶往怀中拢了拢,指尖轻挑,一串清越的音符便流淌出来,正是去年走秀时配着绯红罗裙弹过的《醉春风》。
琴声里没有半分怨怼,反倒带着几分洒脱,像是在回应方才的尴尬。
弹到中段,柳大家抬眼望向张锐轩,目光清澈:“多谢去年张公子的维护,今天的消费,就挂奴家账上,就算是答谢公子维护之恩。”
朱厚照闻言哈哈大笑,用扇子拍着桌子道:“柳大家这就有所不知了!我这兄弟,别的没有,就是家底厚得能砸死人。你替他省钱,他反倒要跟你急——毕竟在他眼里,花钱买个清静可比什么都值当。”
朱厚照眯眼看向张锐轩,故意拉长了调子:“再说了,他如今管着那么些工场、庄田,连宫里的用度都沾着他的光,还差这点酒钱?依我看,倒是柳大家该多提些要求,譬如让他再设计几套新衣裳,下次走秀时你穿着压轴,保管比现在更风光。”
正说着,大厅中央突然鼓乐齐鸣,啰音敲的又急又密,整座依香楼都安静下来了。
老鸨在中央说道:“今儿个是我女儿红绸出闺成大礼的日子。”
老鸨说完,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女登台表演舞蹈。
朱厚照一脸好奇问道:“出闺成大礼?这是要嫁人吗?很好!很好!”朱厚照已经结婚一年多了,不过皇家婚礼非常死板,都是礼部按照流程一步步来。
和历史上一样,朱厚照的老婆还是夏氏,结婚一年多了,还是没有一点动静,感情也是不咸不淡的。
柳大家心里有些膈应,“这个黄公子,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?”